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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 忘记之前,回忆之后今天是农历初三。
皇历说,忌祭祀。却被一意孤行。 一步迈出,我抬起头,目及之处无不是黑色的雪花,在喧嚣里的人群中旁若无人萧索而孤独的纷飞着,带着涅磐后淡漠而傲然的神情。
我陡然感伤。 我曾经很多次尝试着描述它,觉得也许吐露之后的心扉或许得以轻松一点,但每一次我都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任一幕一幕就那样回放重播,止不住停不了,发现一切语言都是苍白而枉然,只徒增记忆的痕迹和思念的痛楚。 六年了。 途径太多的事情冲击,太多的时光涤荡,已让生命中许多曾经重要,曾经感动的瞬间遗忘的顺理成章。唯几个片断在浮浮沉沉之间,不知怎的,却可依旧鲜活如故。只是物是人非,让心情得以沉淀。 至今我都记得那梦一般恍惚的一夜。
我和堂姐被家人的电话惊起,路上的心情今日已是空白,只记得夜色中的灯火闪烁刺眼的嘹亮。和姐姐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满目触及到处是一片残忍的苍白,刺痛我的视线。我的脑子混沌了一般,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似梦境一般,思绪空空荡荡,虚幻的那么不真实。亲朋好友围在病房门口,看到我们两个,投来的目光令我茫然失措。令我木然的缓缓慢下了脚步。直到如今我仍那么清楚的记得姐姐突然握紧了我的手,两双冰冷的手那么无助的紧扣在一起,今日回忆起来,我仿佛依稀看得到那看到两个身影,灵魂脆弱而纤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奢望可以借彼此身上相互扶持,给对方注入些许勇气。 然后就是躲不过的,再现实不过的现实。爷爷安详的面容,家人细细的为他穿戴整齐,身下的白色床单冷漠的没有一丝人情味。 那个时刻,爷爷入院不过一周时许。 姐姐和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漆黑的夜里,躺在床上,我紧紧的靠着姐姐,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好像突然所有的感情都舍我而去,没有惶恐,没有困倦,甚至没有悲伤,只留下软弱无力的呼吸。任一分一秒的时间滑过皮肤,睡去醒来,恍恍惚惚。 我不知道这种方式托思纪念是否不够理性,这次我甘愿自私了,我不理会,只因这传统而荒蛮的方式却真真使我心安。一张一张的黄裱纸,从爷爷灵台前我的手中落入茫茫的火焰,焰火猛的窜起,吞噬着一切,在我眼前,无情的近乎猖狂。燃烧殆尽,灰飞烟灭。黑色的身影幻化成飞舞的精灵,托付着我的思念,平抚着我的心情。
当年同是它,同是这么绝决的接纳了我的爷爷。 和姐姐并排,拿起香火站在爷爷的骨灰盒面前,我恭恭敬敬的举至眉端,正视着爷爷的相片。眼睛终于模糊了起来。是该对着爷爷说些什么的时候了,我却语塞,想捕捉什么,脑海中的一切却都空荡起来。 我静静的鞠了三个躬。 爸爸抱起爷爷的骨灰盒,我走过去,轻轻熨平了盖在上面的绸面,却被鲜红底色上滚烫的金色“奠”字灼伤了眼。 隔壁凄凄的哭声传来,我看到一位尚还青春的女子,搂着和他差不多高默默不语的儿子,对着面前那冰冷容器哭得正为凄切。
是啊,凭什么呢,一个冷冷冰冰的它就这样带走了自己生活中的所有牵挂留恋的一切原因。
我垂下头转身。和家人们一起向外走。
却又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儿孙满堂,被搀扶着,垂泪对着相框里的身影喃喃自语。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诗经中的这段词句,使我最是记得《倾城之恋》中,柳原的话,“我的中文根本不行,可不知道解释得对不对。我看那是最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我带起帽子,走了出去,抖抖衣服,像是我摆脱得了这味道的跟随似的,在凛冽寒风中把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 回應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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