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januari
最长的一日
这两天回暖。
任窗外再艳阳高照,我的手指只管不合群的冰冷依然。
今天中午的宿舍安静到窒息,大家为下午最后一门却也最劳神的一门考试做最后努力。忽而门外一道行李箱轮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悠然响起,如一石击破水中天般让我动心。我赖在床上,懒懒的为着心理安慰貌似神离的看着手中的书。等待着时钟一点一点向那个时刻靠近。
上到二楼,考场的走廊上,面对黎明前的黑暗,我的心情隐约紧张而兴奋。然后看到自己的光影映射在墙上,方察觉到正午的暖暖阳光。我抬起头,第一次知道原来阳光也可以如雪花般贴心,柔柔的,温软可人,就那样簌簌的落在身上,于是心情就那样子微妙的一下好起来了。
还有半小时交卷。看着笔下洋洋洒洒密密麻麻的两张卷子,江郎才尽的倒在桌上,对着幽暗的窗帘发呆,心却飞扬起来,想到走出教室之后就是悠长假日的碧海蓝天,心情忽然瞬间静谧。
不知道是因为情感太过丰富还是有些迟钝,随性如我,每次遇到大悲大喜,却似心中所有的感情都急急的奔腾冲积在一起,浓酽的化不开,于是明明最为触动,却仿似心被放空一般,旷荡了起来,我便就在一片真空中不知所措,孑然无助的等着时间流逝中一点一点拉我回来,让我靠岸。待那时,方感觉心中决了堤的情感忽的半山倒海般一泻而下,久久积聚之后的来势反而更为凶猛,一下将我卷入其中,辗转起伏,从此就沉溺如再不见天日一般。
回宿舍的路上,和同学说笑,道,每次放假我都要慢慢适应,直到开学了才反应过来,可假日已所剩无几,然后转而又要准备适应开学这一个现实。周而复始,往返轮回。
走到宿舍楼下,满眼怡红快绿,一点也不沾染寒冬腊月的氛围,情语随景语,懵懂中的心情终于有点清醒过来,看着大家的神情气爽,我也可虽依稀带着些恍惚却微笑的冲目光所及之处大肆宣泄自己的解脱宣言。
回到宿舍,用了很久的时间整理行李。一件一件,一点一点,把这学期的痕迹从眼前都抹去,厚厚叠叠的那些书卷,以前每每被它们折磨着,咬牙切齿,巴不得亲手撕掉毁尽,如今望着视野只落得清清静静,复仇般的快感渐渐下沉之余,却是有些伤感升起。无论如何,这半年的时光,又已是真的悄然而逝了。
翻箱倒柜间,来时的车票映入眼帘。去年起我为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来到学校之后,就把来时车票放在目所能及之处,可以时常看到。其实自己亦不知这算是对家乡的缅怀,对假期的眷恋,对未来的期待,或是云云。我两手空空站在原地发呆了很久,突然恍然大悟,其实,又何必一定要个理由呢。看了它最后一眼,转手将它放进垃圾袋,只因明天我将离开。
晚上在MSN上遇到猫猫,好一个甜美的女子啊,居然真真记得应我的话,找到CSI第六季的前十集一一发来,第二集不见了,她重新下回给我,说若是今晚下不完就等放假回来,总之一定会给我的。我愕然,当真感动得不懂措辞起来。她明日还有一门考试,可我却已然能够对着这十集新欢,悠闲自在,得意尽欢。想起昨日自己还在自习室混混沌沌。又是一阵不真实感涌上来让我迟钝,于是自我暗示般的提醒自己,我真的放假了。
陪同学下楼吃晚饭,天黑的彻底。心里惦念着,猫猫啊,即使明天你能够给我,寒假里我也一定会想念着你的。环顾周围,终于察觉到校园的愈见冷清。
帮同学收拾了行李,送她出校门搭上计程车,叮咛她路上小心平安到家之后告知我。回来的路上,想起她说:怎么都不敢相信明天连你也要回家了。她又说回到家之后逢周日想到不用回学校了会很不习惯呢。
今天晚上其实真的很温暖的,刚才帮她提行李时,手心都温热起来。
超市里,看到糖果干果,所有年货,被陈铺在最抢眼的位子,热情洋溢,满是欢喜。
我歪着脑袋,想,真的明天要回家了呢。
电光火石间记起不知是何时和爸爸一起看的电影,讲二战的诺曼底登陆。太多的战争片我躲着不看,它们精彩之处却是煽情之处,我那一沉醉于电影世界就柔软的心,情何以堪。而这部电影,我于是恰恰喜欢它不温不火好似纪录片般的感官,淋漓尽致,波澜不惊,只一笔一划的细细为我描述,带着真实的触感,待别人自己品谈。
更喜欢它的名字,平淡却贴切。叫做《最长的一日》。
1月12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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